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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股权转让纠纷案例
发布时间:2021-08-02 17:11:43浏览次数: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3民终7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赵*劲,男,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军,男,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男,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戴*桂,男,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原审第三人:北京*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执行董事。


上诉人赵*劲、张*军因与上诉人张*,原审第三人戴*桂、北京*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7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劲、张*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劲与张*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某1、张*至今未取得*龙公司股权,*龙公司的实际股东还是赵*劲和张*军。《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说明,张某1、张*在付清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方式处理完毕*龙公司的债务后,张某1、张*才拥有*龙公司100%的股权。2009年4月30日签署的《关于收购北京*龙万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的说明》也明确了是因张某1、张*在北京处置不良债权的时间需要,赵*劲、张*军先期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只是为了方便处置公司的债权债务,在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事项履行完毕前,张某1、张*只是名义的登记股东,并非已拥有*龙公司的股权,*龙公司的股东至今还是赵*劲和张*军。2.一审判决将人民币1000万元和*龙公司的三项债务拆开,认定股权转让的对价为人民币1000万元错误。一审查明的事实已确认,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龙公司是已办理B、C地块的转让手续及拥有D地块的权益(D地块尚未办理土地转让手续)。拥有两块土地及一块土地权益的*龙公司,不可能让张某1、张*仅以人民币1000万元作为对价就进行转让。《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格是人民币1000万元和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债务,及股权转让的对价为:(1)人民币1000万元;(2)中经信(珠海)国际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垫付给空军广州办的人民币5368万元;(3)已办理在*龙公司名下的B、C地块的过户登记税费;(4)退还高某的人民币6000万元。此四项共同组成*龙公司股权转让的价格,而并非单单只是人民币1000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张*未清理*龙公司债务和未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不构成根本违约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没有约定处理债务的期限及*龙公司的债务是否清理完毕本身并不会损害赵*劲、张*军的利益,仅因为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而与赵*劲、张*军的利益相关,此认定荒谬。首先,*龙公司的三项债务经过庭审各方已经确认,一是*龙公司从空军广州办受让了A、B、C、D四块土地,应当由*龙公司向空军广州办支付土地转让款5368万元,实际由中经信公司向空军广州办支付,但*龙公司尚未向中经信公司支付;二是空军广州办与*龙公司已经办理了B、C地块两宗地的基本转让手续,*龙公司尚欠过户登记的税费未缴纳,后已经由珠海铨通公司代为支付,*龙公司尚未向珠海铨通公司支付;三是*龙公司应归还高某土地转让款6000万元土地转让款,后也由中经信公司向高某支付完毕,*龙公司尚未向中经信公司支付该6000万元。该三项债务现都是赵*劲、张*军处理的,三项债务共计1个多亿,张某1、张*不处理导致赵*劲、张军的利益实际受有损害。其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处理债务的期限,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通过处理*龙公司现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的方式来解决债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龙公司现有的土地使用权合同就是B、C地块,B、C地块使用权合同的处置就是债务处理的时间节点。三项债务赵*劲、张*军在2011年之前就已安排代为清理,为何至2017年才将此事诉至法院,就是按照协议约定,B、C地块的处置是清理债务的时间节点,B、C地块已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19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B、C地块于2016年6月已过户至嘉德利公司。三项债务清理的时间节点已成就,但张某1、张*至今以实际行动拒不履行。因此,协议是有明确的履行期限的。4.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签订协议至今已逾十年,认定张某1、张*不构成根本违约及现在解除合同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错误。首先。从本案双方利益出发,协议签订时*龙公司是有两块已登记的土地和一块土地的权益,赵*劲、张*军转让股权,至今不但未能产生收益,还付出了超过1个亿来清理*龙公司的债务。反观张某1、张*,从协议签订后就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至今未付出任何代价,在B、C地块已经过户给第三方后既不主张地价款,也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对价。其次,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已逾十年,但*龙公司至今都未开展业务,一直都在就B、C地块走法律程序,张某1、张*根本就未经营管理公司,而是以*龙公司的名义各种打官司,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备忘录的约定,张某1、张*至今都未实际取得*龙公司的股权,不是*龙公司真正意义上的股东,解除协议返还股权没有任何障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于2017年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46517号民事判决,后因张某1去世,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在判决送达前已去世,程序不合法为由发回重审,并未认定为事实认定不清或者法律适用错误。重审一审在事实及证据没有改变的前提下,作出本案判决。同一个法院,同一个事实,作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认定和判决。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历经两次审判员的变更,且法庭调查未仔细展开,没有新意见即按照原审一审的意见,两份判决结果截然相反。


张*辩称,不同意赵*劲、张*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的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赵*劲与张*军承担。


事实和理由:1.张*反诉赵*劲、张*军的1000万元,依据约定此款应为公司注册资本金,一审判决认定的仅是资金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注册资本金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中载明:2009年3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备忘录》“二:关于公司注册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不得抽回公司的注册资金。依照双方签的合同,资料交接明细表二中的第一条说明:移交当日,北京*龙万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余额壹仟万元,该款是公司注册资本金。虽然该注册资本金形式上原股东已交于现股东,但原股东并未向现股东提交相关的财务文件、手续等。因此,现股东必须协助新股东通知原股东,要求其十五个工作日内,将属于*龙公司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的相关文件、手续移交给新股东,以保证公司运营。”依据赵*劲、张*军提交的表二明细,2008年8月12日*龙公司账户存款余额为1000万,约定是由赵*劲、张*军交给张某1、张*。这表明莫某1已经履行了注册资金补足交付义务。但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即2009年3月20日,根据张*、张某1提交的《对公客户分户帐帐单》,当日*龙公司账户余额仅为9.87元,且显示当日*龙公司有两笔各1000万的大额转出。事实上,转出1000万元是公司注册资本金,赵*劲、张*军利用股权转让变更股东时抽走,并未向张某1、张*移交,赵*劲、张*军在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其与原股东移交当日,*龙公司账户余额壹仟万元注册资本金。张*反诉争议的是合同约定移交以保证公司运营的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一审判决和赵*劲、张*军对未交给张某1、张*为新股东的公司10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既然各方当事人均已认定这是既定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与自愿原则来认定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龙公司的资料交接明细表(二)记载的1000万元,并不在赵*劲、张*军处,张*主张赵*劲、张*军抽逃10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而驳回张*的诉请,属于遗漏赵*劲、张*军已自认的事实。在双方明确这1000万元是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无视该客观事实,将1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金认定为普通1000万元资金,与本案双方合同确认的客观事实不符,并以此为由驳回张*反诉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张*主张赵*劲、张*军抽逃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但赵*劲、张*军提交的证据表明其自认证据中的相关事实。一审中,赵*劲、张*军与戴*桂提交时间为2008年6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为桂林*龙万通投资有限公司和北京瑞诚亿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为张某2、戴*桂、赵*劲、张*军,丙方为莫某1、莫某2、吴某1、陈某。第二条约定:“丙方将1000万元现金转入*龙公司,置换出*龙公司现有实物资产。即丙方转入*龙公司的该1000万元作为丙方对*龙公司注册资本金出资,以确保*龙公司注册资本金在本次股权转让中交接时仍具有1000万元。乙方承诺在支付本协议第一批转让价款的同时,另行向丙方支付现金¥1000万元,该¥1000 万元作为对丙方补足*龙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补偿及乙方取得*龙公司股权的对价和成本。”上述证据证明原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已约定原股东莫某1等已抽走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现股东赵*劲,张*军同意抽走公司注册资本金的事实,双方对原股东莫某1等抽走公司注册资本金,由新股东赵*劲,张*军承担补缴公司出资的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另外,赵*劲、张*军向张某1、张*提交的2008年8月12日的《北京*龙万通投资有限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二)》载明:“交接当日,我司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首体支行;账号×××。证明莫某1等原股东与现赵*劲、张*军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补缴的承诺已履行完毕。依据赵*劲、张*军提交证据,张*反诉1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金的事实,应由赵*劲、张*军承担。2.一审法院以张*反诉请求中的1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金不在赵*劲、张*军处为由驳回反诉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不准抽逃出资,相关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规定股东抽走公司注册资本金后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的1000万元是资金还是注册资本金,虽然同是 1000万元,但注册资本金与资金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承担的法律责任和义务不同。1000万元是资金,系合同义务下的责任;1000万元是注册资本金,如存在抽逃,则股东除承担合同义务外,还要承担法定连带责任与义务。因此,只要转让股权时确认注册资本金不在公司账上的事实存在,即不影响转让股权的股东赵*劲、张*军依法承担法定连带责任。依据赵*劲、张*军提交的证据,补充备忘录所涉1000 万元注册资本金由赵*劲、张*军承担,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赵*劲、张*军仅是协助向原股东索要。作为转让前的股东,赵*劲、张*军应对自己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以张*要求赵*劲、张*军依据合同移交资料的主张不明确为由驳回张*的反诉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赵*劲,张*军自行提交的《北京*龙万通投资有限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一)、(二)、(三)》,已表明全部文件及财物的明细,但二人除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外,其他均未移交。依据《备忘录》的约定,赵*劲、张*军有移交前述表一、表二文件财物的义务。其移交范围有两个方面,一是赵*劲、张*军依前述明细表约定应当移交而未移交的,包括与嘉德利公司的土地合同一份、与高某协议一份、公司股东名册叁页;二是赵*劲、张*军登记公司股东后的公司账册、财务资料、公司文件等。


赵*劲、张*军辩称,不同意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龙公司述称,同意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同意赵*劲、张*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戴*桂述称,同意赵*劲、张*军的意见。


赵*劲、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劲、张*军与张*、张某1于2009年3月20日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张*将其持有的*龙公司49%的股权返还给张*军,张某1将其持有的*龙公司51%的股权返还给赵*劲,张*、*龙公司协助赵*劲、张*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张*将*龙公司的财务章、公章、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合同章等(移交清单上的所有材料)返还给赵*劲、张*军;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承担。


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赵*劲、张*军立即向张*交付*龙公司自2004年4月26日至2009年4月29日期间的全部财务文件、资料和财产,具体如下:1.*龙公司存档的股东出资验资文件;2.所有*龙公司存档的股东会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名册;3.所有*龙公司存档的公司章程;4.所有*龙公司的财务文件,包括账册、记账凭证、纳税凭证、银行转账单;5.所有*龙公司对外签订的正、副本合同;6.所有*龙公司参加的诉讼、执行、仲裁形成的判决书、调解书、和解协议、裁定书;7.所有*龙公司参订的盖有公司印章的对内、对外文件;8.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审计所需的文件;9.1000万元现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0日,赵*劲、张*军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张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龙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赵*劲、张*军共持有该公司100%股权,即赵*劲持有51%,张*军持有49%。现赵*劲愿意将持有*龙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张某1;张*军愿意将持有*龙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张*。二、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一)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龙公司的股权以1000万元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付清上述转让款并在双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方式处理完毕*龙公司的债务后,乙方即拥有*龙公司100%的股权;三、*龙公司债权债务及其承担:(一)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龙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二)对于本合同签订之前*龙公司债权、债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通过处理*龙公司现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的方式来解决,变现后偿还,具体由乙方操作实施。*龙公司的债权债务具体为:1、2007年1月17日,*龙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驻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空军广州办)签订了《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龙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共支付给空军广州办转让款5368万元(含中经信公司垫付款项);现空军广州办与*龙公司已经办理了宗地编号xxx、xxx两宗地的基本转让手续,尚欠过户登记的税费未缴纳;2、2007年4月3日,*龙公司、嘉德利公司、中经信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本协议所涉股权转让后,*龙公司和嘉德利公司之间因上述合同的纠纷,依法妥善处理以免纠纷扩大。四、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一)*龙公司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之日起,双方共同对公司进行账务审计,确定具体的债权债务,在此期间公司运作由新股东全权处理公司业务;(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负有协助义务,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要求,甲乙双方可另行签订仅专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三)公司文件移交和财务审计报告经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付清股权转让款。


当日,赵*劲、张*军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张某1还签订了另外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在内容上仅有一点不同,就是关于*龙公司的债权债务第2点为“2007年5月25日,*龙公司、高某、中经信公司三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由*龙公司将其中三宗地转让给高某,中经信公司对6000万元的转让资金进行监管。新公司在土地转让款收到时首先应归还高某支付的6000万元土地转让款”。各方认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真实、有效,只是后来又增加了一项债务内容,暨张某1、张*受让股权后,*龙公司需要归还高某6000万元。


2009年3月20日,赵*劲、张*军作为现股东与新股东张*、张某1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备忘录》,“鉴于:1、*龙公司原股东莫某1、莫某2、吴某1、吴某2、陈某(以下简称原股东)将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了赵*劲、张*军(以下简称现股东),该双方于2008年6月18日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五份,且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并在北京市工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2008年6月28日,原股东向现股东移交了*龙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一和2008年8月12日*龙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二;3、现股东赵*劲、张*军现将*龙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张某1、张*(以下简称新股东)。双方并于2009年3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在该协议书签字生效后,向北京市工商局申请进行变更股权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约定:甲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前的责任,乙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的责任,股权协议转让双方具体作出备忘录,以划分明确原股东、现股东、新股东的责任。据此,现股东、新股东作以下备忘录:一、现股东依照其从原股东接收的资料交接明细表一、二中内容,向新股东移交全部*龙公司资料、文件、物品等。二、关于公司注册资金: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不得抽回公司的注册资金,依照资料交接明细表二中的第一条说明:移交当日,*龙公司账户余额一千万元,该款是公司注册资金。虽然该注册资金形式上原股东已经交于现股东,但原股东并未向现股东提交相关的财务文件、手续等。因此,现股东必须协助新股东通知原股东,要求其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将属于*龙公司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的相关文件、手续移交给新股东,以保证公司运营。三、关于公司的债务:原股东向现股东转让股权时在资料交接明细表中注明,涉及该公司的债务仅为嘉德利公司土地合同一份和高某协议一份。现股东从2008年6月18日变更登记为股东后,未与第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并未形成任何新的债务。现股东将资料交接明细表中注明的债务告知新股东张某1、张*,并确认股权转让后公司债务以本备忘录告知的上述两项公司债务为准,如出现其他债务,双方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来承担责任。四、*龙公司原股东在提交了两份资料交接明细表后,没有移交任何公司财务文件和公司财产交接清单,现股东将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后,必须协助新股东,要求原股东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移交所有的公司财务文件、资料和财产。五、由于现股东在承接股权后并没有产生新债务、也未拿到公司财务文件和公司资产清单,在此期间或在原股东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涉及国家税收、员工工资福利等问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各自承担责任。六、现股东应在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毕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本次股权变更情况通知原股东,以便新股东方便与现股东一起,向原股东要求处理相关公司事宜。现股东应在北京省级报刊刊登股权变更公告,并在该公告中告知原股东必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现股东与新股东移交*龙公司所有财产和文件。”


*龙公司的资料交接明细表(一),内容为:一、*龙公司营业执照正本一份;二、*龙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四份;三、*龙公司税务登记证正本一份;四、*龙公司税务登记证副本一份;五、*龙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一份;六、*龙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一份;七、*龙公司公章一枚(2008年6月28日新换,自始由接收人掌管)。交接双方对上述七项确认无误,同意交接。移交人处无盖章无签名,接收人处加盖*龙公司公章并有赵*劲签名,时间落款2008年6月28日。


*龙公司的资料交接明细表(二),内容:一、交接当日,*龙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余额1000万元整,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首体支行;账号:×××;二、*龙公司协议两份,其中与嘉德利公司土地合同一份,与高某协议一份;三、*龙公司股东名册一份共三页。交接双方对上述三项确认无误,同意交接。移交人处空白,接收人处加盖*龙公司公章,并有赵*劲签名,时间落款2008年8月12日。


2009年3月20日,赵*劲、张*军、张某1、张*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备忘录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付款时间问题,双方同意按2009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执行,本备忘录签字后生效并与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9年4月3日,*龙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赵*劲作为出让方将其在*龙公司的出资51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张某1,张某1受让该510万元的股权;另一份内容为张*军作为出让方将其在*龙公司的出资49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张*,张*受让该490万元的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后,*龙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1000万元,股东为张某1、张*,其中张某1的持股比例为51%,张*的持股比例为49%,法定代表人张某1。各方认可,系因处理债务的需要,因此首先办理了*龙公司股权登记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对此在后续签订的《关于收购*龙公司股权的说明》中第一条已经进行了说明。


2009年4月3日,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龙公司公章一枚,营业执照正本1本,副本4本,公司章程原件1份。


2009年4月30日,赵*劲、张*军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某1、张*签订《关于收购*龙公司股权的说明》,内容为现就甲方向乙方收购*龙公司的股权事宜,作以下说明:一、因乙方在北京处置不良债权的时间需要,甲方先期协助乙方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双方共同对*龙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等情况进行清理;三、所有的资产、债权债务等情况清理完毕后,乙方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相关的股权转让款项。


一审庭审中,各方认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债务内容为:一是*龙公司从空军广州办处受让了A、B、C、D四块土地,应当由*龙公司向空军广州办支付土地转让款5368万元;二是空军广州办与*龙公司已经办理了B、C地块两宗地的基本转让手续,*龙公司尚欠过户登记的税费未缴纳;3、*龙公司应归还高某6000万元土地转让款。上述三项债务的处理情况为:1、中经信公司代*龙公司向空军广州办支付了5368万元土地转让款,*龙公司尚未向中经信公司支付;2、珠海铨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铨通公司)代*龙公司支付了B、C地块的过户税费,*龙公司尚未向珠海铨通公司支付;3、中经信公司代*龙公司向高某支付了6000万元,*龙公司尚未向中经信公司支付。


一审另查明,2007年1月17日*龙公司与空军广州办签订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共计涉及A、B、C、D四个地块,转让价款5368万元。其中,*龙公司已于2008年6月19日将A地块转让给案外人珠海市乐而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而居公司),B、C地块已经由*龙公司转让给嘉德利公司并登记于嘉德利公司名下,D地块尚登记于空军广州办名下未过户至*龙公司名下。


关于B、C地块的纠纷具体处理情况:2007年3月30日,*龙公司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嘉德利公司及第三方中经信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约定*龙公司将B、C地块转让给嘉德利公司,转让费超过5368万元的,其中5368万元支付给空军广州办,其余部分款项由嘉德利公司支付给*龙公司,转让费少于5368万元的,差额部分由*龙公司在保函解付之前补回给嘉德利公司。后因该合同的履行及生效判决的执行,嘉德利公司与*龙公司之间发生了多起诉讼,2012年10月18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作出(2011)珠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珠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将B、C地块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空军广州办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龙公司向嘉德利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并支付违约金。*龙公司上诉后,2013年12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省高院)就该案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粤40号民事判决书),撤消了*龙公司向嘉德利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判决,变更了利息损失的基数,其余判项予以维持。后*龙公司不服粤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4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196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龙公司的再审申请。在粤4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龙公司多次提起执行异议,但均被裁定驳回。*龙公司针对被驳回的执行异议均申请复议,但亦均被驳回,相关诉讼持续至2017年9月4日。


2016年6月18日,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珠海特区报》发布公告,称“根据珠海中院的(2014)珠中法执字第32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原产权人空军广州办位于金湾区三灶金海岸(证号分别为xxx、xxx)已裁定过户。现依据《珠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上述房地产权证声明作废。”因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根据粤4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相应的执行裁定书,办理了将*龙公司的B、C地块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的手续,*龙公司对此向珠海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因对珠海市人民政府[2016]236、23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服,*龙公司将珠海市人民政府诉至珠海中院,2017年3月29日,珠海中院作出(2016)粤04行初36号、37号行政判决书,均判决驳回*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案件正在审理中。


*龙公司因对珠海市金湾区地方税务局三灶税务分局在办理B、C地块的税务工作中,以一份《说明》代替完税凭证不满,向珠海市金湾区地方税务局提起行政复议,并请求珠海市金湾区地方税务局查封B、C地块并要求嘉德利公司履行相应的纳税义务取得完税凭证后再申请办理土地过户事宜。2016年11月28日,珠海市金湾区地方税务局作出珠金地税行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龙公司的行政复议请求。


2017年,*龙公司向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信访,认为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嘉德利公司颁发xxx号、20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存在错误,要求纠正该厅及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错误,2017年11月22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粤国土资信函[2017]88号信访事项告知书》,认为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行为符合有关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龙公司与高某之间的纠纷:2007年5月25日,*龙公司作为甲方,高某作为乙方与丙方中经信公司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龙公司将其从空军广州办处获得的A、B、C三个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高某,转让价款为1.43亿元。2008年7月15日,*龙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经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经信公司已经将高某支付的土地转让款6000万元支付给*龙公司。*龙公司承诺在2008年7月31日之前将上述土地过户登记至高某或其指定单位的名下,否则需将6000万元退还给中经信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后中经信公司因《协议书》的履行将*龙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归还6000万元及利息,后中经信公司申请撤诉,2009年4月7日,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


张*称因为A地块的土地转让款没有收到,B、C地块纠纷未处理完毕,而且D地块一直未能过户至*龙公司名下,因此没有钱履行合同约定的债务。


对于*龙公司的债权债务,张*主张除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之外,在经营*龙公司过程中因被起诉以及被法院强制执行而发现的债务还有两项,一是依据(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9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龙公司欠中经信公司1.1亿元借款债务,中经信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中经信公司已经向法院撤销对*龙公司强制执行1.1亿元等债权申请,法院亦作出裁定终结执行,中经信公司也在2013年向*龙公司出具了放弃198号民事调解书中1.1亿元等债权的书面承诺。二是中经信公司起诉*龙公司返还代付A地块过户登记的税费,后经法院查明A地块过户税费应当由土地购买方乐而居公司负担,驳回了中经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已经生效。对于上述两笔债务的处理情况,赵*劲、张*军认为与股权转让没有关联,戴*桂认可处理情况,认为关于A地块的税费相关案件已经生效,故该笔债务不是张某1、张*的债务。关于1.1个亿的债务,原股东莫某1等转让给赵*劲、张*军的股权转让款5632万元,中经信公司向空军广州办支付的土地款是5368万元,两笔款项共计1.1个亿,所以中经信公司向*龙公司进行了主张,但该案的民事调解书是产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股权转让之后,关于1.1亿元的强制执行,中经信公司已经撤回了,已经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解决了,已经不属于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说的债务,与本案没有关系。


赵*劲、张*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龙公司移交清单》,移交人:赵*劲,接收人:魏某1,鉴交人:戴*桂,时间落款为:2009年4月29日,交接内容包括:公章1枚,财务章1枚,合同章1枚,营业执照正本1份、副本4份、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1份、副本1份,税务登记证正本1份、副本1份,开户许可证1份,合同章、财务章遗失证明1份,合同章、财务章刻章通知书1份,残保金审核认定书1份,残保金收据1份。张*、*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张某1、张*签名,其从未委托他人接收材料。戴*桂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


赵*劲、张*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赵*劲、张*军、戴*桂、中经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某1、张*签订的《备忘录》,内容系对*龙公司的债权债务做进一步的说明,1、甲方保证对于*龙公司从空军广州办取得的B、C、D三个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处分权;2、除嘉德利公司、高某之外,*龙公司未与任何公司、个人及其他组织签订有关土地转让、合作等各方面的合同;3、除与嘉德利公司关于B、C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纠纷,甲方已经解决与高某的纠纷,*龙公司对上述土地的产权清晰、干净。对外债权债务方面,甲、乙双方保证在股权转让之前之后,*龙公司对外均没有任何的债务关系存在,且该公司对外的一切合同签署均需公司各时段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方为有效。落款处甲方加盖中经信公司公章并由戴*桂签名,乙方处*龙公司盖章并由魏某1签名。张*、*龙公司表示该协议不是其签署,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龙公司认为公章曾经丢失过,申请对公章真实性鉴定后又撤回申请。戴*桂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


赵*劲、张*军、戴*桂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9年5月11日高某作为甲方与乙方魏某2签署的《备忘录》,主要内容为魏某2协助处理高某与*龙公司签署《土地转让合同》转让关于珠海市金湾区土地导致的刑事案件,高某实际回收款项确定为5800万元,收到5800万元回款后,高某即放弃与金湾区土地有关的所有权利。赵*劲、张*军称魏某2就是魏某1。张*、*龙公司表示该协议不是其签署,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


赵*劲、张*军、戴*桂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署名为魏某2向珠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关于本人拟收购*龙公司股权有关情况的说明》,称已经与*龙公司的股东、高某、嘉德利公司等就股权转让涉及土地转让的相关纠纷达成基本意向,希望珠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主持解决相关善后问题。张*、*龙公司表示该协议系单方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


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对公客户分户帐帐页,证明赵*劲、张*军从*龙公司抽逃注册资金1000万元。赵*劲、张*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没有原件,没有显示资金的具体流向。戴*桂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打印日期是2009年3月20日,但并不代表转出时间是2009年3月20日。*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


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快递单两份、投递记录两份、公证书两份,证明张某1、张*多次通过口头及书面催告方式催告赵*劲、张*军返还抽逃的出资1000万元。赵*劲、张*军对快递单、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快递是邮寄给珠海锋盛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盛公司)的,但赵*劲、张*军并不是该公司股东,虽然记录显示本人签收,但是没有本人签字,因此不认可这些快递。戴*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证的快递单没有赵*劲、张*军签收的证据,没有签收。*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


戴*桂向一审法院提交高某发出的《关于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通知》,证明高某单方提出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退还7000万元转让费。赵*劲、张*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张*、*龙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发生在*龙公司股权转让交易之前,对此不知情。


戴*桂向一审法院提交2011年1月12日高某作为甲方与乙方中经信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以及付款通知书、三份收据、四份转账凭证,证明张某1、张*、魏某1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向高某退还6000万元,由中经信公司与高某协商退还6000万元及利息350万元并实际付款的事实。赵*劲、张*军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张*、*龙公司认为系案外人签署的协议和付款通知书、收据等,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


赵*劲、张*军主张以本案首次证据交换的时间2017年11月22日作为《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时间。


张某1参加了本案发回重审前在一审法院的一审诉讼,其意见与张*一致。2018年7月30日,张某1死亡。李某系张某1之妻,张宇、张*系张某1与李某之子。在发回重审阶段,张宇声明放弃继承张某1的遗产,李某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10月12日,李某死亡,张宇声明放弃继承李某的遗产。


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赵*劲、张*军的申请通知魏某1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魏某1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对赵*劲、张*军的起诉提交书面意见称:不同意赵*劲、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魏某1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魏某1既非*龙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也非*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张某1对*龙公司所持股权与魏某1无关,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亦与魏某1无关。魏某1对张某1、张*的反诉提交书面意见称:魏某1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魏某1既非*龙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也非*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张某1对*龙公司所持股权与魏某1无关,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亦与魏某1无关。在发回重审的诉讼中,赵*劲、张*军申请撤回将魏某1作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赵*劲、张*军与张某1、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备忘录(一)》、《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备忘录(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赵*劲、张*军以张某1、张*未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未按约定处理债务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张*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赵*劲、张*军移交*龙公司资料、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某1、张*是否已对*龙公司的债务清理完毕,以及未清理完毕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二、张某1、张*未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四、赵*劲、张*军是否应向张*移交*龙公司资料。


一、张某1、张*是否已对*龙公司的债务清理完毕,以及未清理完毕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备忘录》中的约定,*龙公司应当处理的债务就是三项,一是*龙公司从空军广州办处受让了A、B、C、D四块土地,应当由*龙公司向空军广州办支付土地转让款5368万元,实际由中经信公司向空军广州办支付,但*龙公司尚未向中经信公司支付;二是空军广州办与*龙公司已经办理了B、C地块两宗地的基本转让手续,*龙公司尚欠过户登记的税费未缴纳,后已经由珠海铨通公司代为支付,*龙公司尚未向珠海铨通公司支付;3、*龙公司应归还高某土地转让退款6000万元土地转让款,后也由中经信公司向高某支付完毕,*龙公司尚未向中经信公司支付该6000万元。由于合同并未约定处理债权债务的期限,因此是否清理完毕,以及如果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张*、张某1是否存在怠于清理的情形应当成为判断张*、张某1是否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关键。首先,从上述债务的处理情况可以看出,全部三项债务均已经由案外人代为履行完毕,张*、张某1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清偿上述债务的义务。对此,张某1、张*称因为A地块的土地转让款没有收到,B、C地块纠纷未处理完毕,而且D地块一直未能过户至*龙公司名下,因此没有钱处理合同约定的债务。由于A地块系在股权转让之前已经处理完毕,并且各方签署的所有协议中均未对A地块的土地转让款作出任何约定,因此对于张某1、张*称A地块土地转让款未收到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与其所要处理的债权债务并无关联。从B、C地块涉及的争议处理情况来看,张某1、张*受让股权之后一直在进行诉讼,并且已经通过上诉、申诉、行政诉讼、信访等各种方式对B、C地块涉及的争议进行处理,但根据2015年4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第1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龙公司的再审申请,关于B、C地块转让合同的履行已经有最终结论,B、C地块也已经实际过户至嘉德利公司名下,并且在关于执行的争议也全部完结之后,张某1、张*、*龙公司应当积极向嘉德利公司主张土地转让款,以便于处理相应的债务,但张*及*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相应的举措。对于D地块一直未能予以过户的问题,张*和*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采取相应的方式主张权利,张某1、张*、*龙公司对于债权也存在怠于处理的情形。且从D地块长达十年未能过户的情况来看,关于该地块能否继续处理不确定,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亦不确定。


无论张某1、张*是否已将*龙公司的债务清理完毕,均不能成为认定张某1、张*根本违约的理由。张某1、张*购买*龙公司全部股权后,*龙公司的债务是否清理完毕本身并不会损害赵*劲、张*军的利益,仅因为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而与赵*劲、张*军的利益相关。当张某1、张*不积极清理或超过合理期限仍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赵*劲、张*军可以主张*龙公司的债务清理完毕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但赵*劲、张*军以张某1、张*未清理完毕*龙公司债务为由主张张某1、张*根本违约并要求解除协议,理由并不充分。


二、张某1、张*未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有三处相关约定,一是《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三款,公司文件移交和财务审计报告经各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付清股权转让款;二是《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备忘录二》中约定,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付款时间问题,各方同意按照2009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执行,备忘录签字后生效并与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是《关于收购*龙公司股权的说明》第三条,所有的资产、债权债务等情况清理完毕后,乙方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相关的股权转让款项。根据上述条文的约定,可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有条件的,一是公司文件移交和财务审计报告经各方确认;二是所有的资产、债权债务等情况清理完毕。


关于文件移交,《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备忘录》第一条约定,现股东依照其从原股东接收的资料交接明细表一、二中内容,向新股东移交全部*龙公司资料、文件、物品等。该文件第四条同时约定,*龙公司原股东在提交了两份资料交接明细表后,没有移交任何公司财务文件和公司财产交接清单,现股东将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后,必须协助新股东,要求原股东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移交所有的公司财务文件、资料和财产。第六条约定,现股东应在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毕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本次股权变更情况通知原股东,以便新股东方便与现股东一起,向原股东要求处理相关公司事宜,现股东应在北京省级报刊刊登股权变更公告,并在该公告中告知原股东必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现股东与新股东移交*龙公司所有财产和文件。赵*劲、张*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股权转让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在北京省级报刊刊登股权变更公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毕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股权变更情况通过其他任何方式通知过原股东,故赵*劲、张*军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而张某1、张*被登记成为*龙公司股东后,实际经营管理公司长达十余年,但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莫某1等*龙公司原股东主张过交付公司财务文件、资料和财产,也无证据显示张某1、张*向赵*劲、张*军主张过要求其履行协助交付公司财务文件、资料和财产的义务,对于张某1、张*邮寄的邮件,由于系向锋盛公司邮寄,亦没有赵*劲、张*军签字的回单,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赵*劲、张*军收到上述邮件,故张某1、张*亦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事实上,根据合同约定,张某1、张*对于赵*劲、张*军并不持有公司财务文件、资料和财产是明知的,赵*劲、张*军对于移交公司财务文件、资料和财产仅有协助义务,并无交付义务。综上,对于没有进行公司文件移交也未作出财务审计报告并经各方确认,赵*劲、张*军、张某1、张*均存在过错。


关于*龙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如前所述,张某1、张*存在怠于清理的情形,而赵*劲、张*军也存在未按约定通知*龙公司原股东移交注册资金等财产,以及未按约定向张某1、张*移交*龙公司资料、文件等情形。


综上、赵*劲、张*军与张*在张某1、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上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签订协议至今已逾十年,认定张某1、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但张某1、张*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是由于双方存在争议,而不能认定为张某1、张*根本违约。


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如前所述,张某1、张*尚未对*龙公司的债务清理完毕,以及未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均不能认定为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张*应当向赵*劲、张*军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并不能认定赵*劲、张*军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且,张某1、张*已经营管理*龙公司逾十年,现在解除协议返还公司,公司的状况与十年前已不相同,并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赵*劲、张*军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张某1、张*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赵*劲、张*军是否应向张*移交*龙公司资料、财产。


在赵*劲、张*军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情况下,赵*劲、张*军应向张*移交*龙公司的资料。依据当事人的约定,赵*劲、张*军应将*龙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一)、*龙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二)记载的资料交付张某1、张*,并协助张某1、张*向原股东索要其他资料。关于张*反诉要求赵*劲、张*军交付的资料,首先张*主张的资料并不明确,其次张*也不能证明赵*劲、张*军持有该资料,再者对于*龙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一)、*龙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二)记载的资料之外的资料、财产,赵*劲、张*军仅负有协助张某1、张*向原股东索要的义务。*龙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二)记载的1000万元,并不在赵*劲、张*军处,张*主张赵*劲、张*军抽逃1000万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张*要求赵*劲、张*军交付*龙公司资料、财产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赵*劲、张*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张*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对公客户分户帐帐页》所涉及的资金转账时间与金额明细。理由:该银行账户开户名称为北京*龙万通投资有限公司,系*龙公司变更名称前开立账户,开户所使用的公章并未移交给张*一方,故张*一方无法向银行调取更为清晰的证据原件以及该帐页所显示的具体资金转账时间与金额明细。对于上述调取证据申请,张*已于一审中提交《对公客户分户帐帐页》复印件1张,其调取证据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另查,关于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公客户分户帐帐页》复印件1张,其打印日期为2009年3月20日,其中具体“交易日期”中年份因打印不完整无法显示,其中显示某年10月23日曾有1000万元转账支出,该账单显示后续仍有一年以上的交易信息。后续交易信息中8月12日该账户因连续两笔1000万元入账而使余额达到2000余万元。二审庭审中,张*表示2009年3月20日的1000万元转账即为赵*劲、张*军抽逃出资的金额;赵*劲、张*军认为,账单打印时间是3月20日,并非转账时间,同时无法证明抽逃出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赵*劲、张*军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由张*、张某1返还*龙公司股权及相关公司章证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张*关于由赵*劲、张*军交付*龙公司相关文件、资料及财产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赵*劲、张*军以张*、张某1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为由,主张其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张*、张某1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包括清理完毕*龙公司的相关债务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


关于*龙公司的债务清理问题。根据查明案件事实,赵*劲与张*军将其持有的*龙公司股权转让给张*与张某1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故在赵*劲与张*军已非*龙公司股东的情况下,*龙公司的相关债务是否清理完毕并不影响赵*劲与张*军基于前述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享有的合同利益。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问题。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备忘录二》《关于收购*龙公司股权的说明》的相关约定,*龙公司的文件移交及财务审计报告经各方确认且*龙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张某1与张*应当支付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前述协议约定及查明案件事实,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赵*劲与张*军依约进行了相关事项的公告,亦不足以证明张*与张某1在成为*龙公司股东后曾向原股东主张过交付*龙公司财务文件、资料及财产或者向赵*劲与张*军主张过履行协助义务,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协议约定内容及查明案件事实,认定赵*劲与张*军、张*与张某1对于未进行*龙公司文件移交、未作出财务审计报告并经各方确认以及*龙公司资产与债权债务未清理完毕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与张某1虽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系因各方就付款条件存在争议。因此,赵*劲与张*军可持相关事由依约主张股权转让款,但其以此为由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张*与张某1应返还*龙公司股权及相关章证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协议约定,赵*劲与张*军应依约向张某1与张*交付资料交接明细表(一)与资料交接明细表(二)中列明的*龙公司相关资料并应协助张某1与张*向原股东主张*龙公司其他资料。因此,在张*反诉主张的*龙公司相关文件资料与前述资料交接明细表无法形成对应关系,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劲与张*军确实持有其诉称文件资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协议约定内容对张*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张*反诉主张的1000万元,首先,张*虽提出该笔款项系*龙公司之注册资本金,且其载于前述赵*劲、张*军与原股东的资料交接明细表(二),但根据张*依据的《对公客户分户帐帐单》,该账单打印时间是2009年3月20日,该日期并非张*主张的款项转账日期,帐单具体“交易日期”无法显示年份,从账单后续仍有至少一年以上的交易信息看,10月23日的1000万元转账时间最晚应为2007年,此时,赵*劲、张*军尚未受让*龙公司股权,故张*所指的上述帐单中显示的仅有的单笔1000万元转账,并非张*主张的赵*劲、张*军因抽逃出资而应返还的1000万元。其次,就1000万元返还的请求,张*一审的反诉理由为,2009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锁定了公司债权债务和公司资产,而赵*劲、张*军于当日从*龙公司账户抽逃资金1000万元,但根据上述论述,现有证据并未体现张*所述赵*劲、张*军2009年3月20日的转款行为。再次,张*作为股东,亦非股东抽逃出资的适格主张主体。最后,*龙公司的资料交接明细表(二),内容:“一、交接当日,*龙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余额1000万元整”中体现的“交接当日”系指赵*劲、张*军与原股东交接的时间,并非赵*劲、张*军与张*的交接时间,同时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备忘录》中“要求原股东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移交所有的公司财务文件、资料和财产”“并在该公告中告知原股东必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现股东与新股东移交*龙公司所有财产和文件。”等约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龙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二)涉及的1000万元,并不在赵*劲、张*军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故在张*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诉称款项确由赵*劲与张*军占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劲、张*军与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 900元,由赵*劲、张*军负担70元(已交纳),由张*负担40 83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晓茜


审  判  员: 郑吉喆


审  判  员: 李 淼


二O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刘 衍


书  记  员: 陈佳琪